拜占庭的赠礼阅读笔记
“呜呼，我的城，你以前高高地坐在宝座上，走路的步伐又宽又阔气，宏伟中透出俊秀，身形更为漂亮；现如今，你那华美的服装和优雅的皇室面纱被撕破，闪亮动人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尼基塔斯·候尼亚迪
花费了一段时间，总算将这本《拜占庭的赠礼》阅读完毕了，这是一本后浪出版社出版的书籍，阅读体验和质感还有收获来说，比起前不久放弃的译林出版社《新月与玫瑰》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翻译、排版都赏心悦目，是一本夯实对拜占庭了解的见微知著、触类旁通的有用之书。然而内容来说和其标题相关性较小，内容的跳脱性也比较高，因此书籍阅读之后整理成文字，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的。可以说这篇文章的逻辑极为跳跃，这是非常累人的。
拜占庭的赠礼
文如其名，拜占庭的赠礼，本来我想的可能是其所诞生的文化、艺术、历史与思想，实际上大差不差，不过赠礼的主体并非后人，而是欧洲、伊斯兰与俄罗斯。前者可以说顶替者罗马的名号招摇撞骗已久，伊斯兰的相关文化诞生于罗马影响下，但也超越了罗马的桎梏，成为一种新的、陌生的文明，俄罗斯从野蛮中继承了拜占庭的一些衣钵，号称第三罗马，如今东方正教在其土地上也依然活跃。但其中具体的细节与知识，仍然在阅读这本书籍之后，才有所收获，如今，我将其整理下来，以供我与需要的人日后回头再看吧。
拜占庭与欧洲
遗产、分裂
罗马的遗产
是的，拜占庭的遗产最直接的继承者便是欧洲了，先遑论罗马帝国留下的无数宝藏，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候的洗劫也将许多宝藏转移到意大利、法兰西等地方。威尼斯的圣马可教堂正是模仿君士坦丁堡的圣使徒教堂修建，并以这些赃物所点缀的。 像拉文纳的圣维塔莱教堂的镶嵌画描述的便是狄奥多拉，不过这个倒不是赃物，而是其曾经位于拜占庭统治下的见证。
“欧洲最有生气的拜占庭遗迹在意大利，意大利最有生气的拜占庭遗址在拉文纳。”
威尼斯的拜占庭风格基本是抢来的或复制来的，拉文纳的拜占庭风格则是与生俱来的。拉文纳地处沼泽环境，易守难攻，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之下，成为了中世纪时期拜占庭政府于意大利的首府。在汪达尔人、哥特人造成罗马陷落之后，六世纪查士丁尼西征，并再次建立了圣维塔莱教堂以庆祝他的胜利。
拉文纳圣维塔莱教堂旁边，有一座圣阿波利纳雷教堂，这是东哥特王国，狄奥多理克大王所建。当时的欧洲有一种学术界称为“亚罗马”的半罗马、半蛮族群体的存在。他们一样沐浴了罗马的影响，遭受了战争的苦难。可以说，拜占庭的再征服运动造成了浩劫，终结了西方的古代世界，因为它彻底地破坏了没有在蛮族手中毁灭的那部分罗马的繁荣。只不过从此之后，人们开始不再关注尘世的情景，转而向往上帝之城。
哲学
波爱休斯是最后一个罗马哲学家与经院哲学家，他是西欧历史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个掌握古希腊语和古希腊哲学并拥有影响力的人。到下一个出现近似影响力的人，还得等到七百年后的托马斯阿奎那，但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出现佛罗伦萨学者之前，再也没有一个相匹学识的智者出现。
波爱休斯的作品涵盖代数、音乐理论、天文、修辞、哲学、神学，独力支撑了整个中世纪中西方的教育课程，如果他能完成那项伟大翻译的工程，当时的中世纪欧洲可能一切有新的可能，因为这些著述中隐含着一个核心问题：”conjungere rationem fidemque“。也就是托马斯阿奎那也发现了的信仰与理性结合问题。
波爱休斯努努力地将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作品翻译为拉丁文，并因此收到了狄奥多里克的赏识，可惜直到他被杀死，也只来得及完成六篇。当时因“一性论”问题，罗马主教革除了君士坦丁堡牧首的教籍，双方政治力量各自支持自己拥护的对象，罗马与君士坦丁堡也越走越远。后来，随着查士丁尼的斡旋，二者重归于好。这可能是狄奥多理克处死波爱休斯的导火索，因为其可能在政治中偏向于东西弥合，妨害了狄奥多理克从中斡旋获利。
卡西奥多洛斯继承了波爱休斯的职务，后来他在拜占庭的西征中被俘虏，来到了至君士坦丁堡。意大利战火下的摧残与东方富丽堂皇、排场壮观的仪式、文明相形见绌。当时的君士坦丁堡正在从赛马场暴动导致半城被烧毁的灾难中重建，圣索菲亚教堂也在此时建立。西方的制砖技术已经且要消失近千年，而拜占庭将这技术与混凝土技术一同留存并创造了如今依然屹立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这一奇迹。当然，她并不是完美的，因为地震，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建成几年后出现了部分崩塌，也使得工匠们得以迅速扩大穹顶弧度亡羊补牢，使得其矗立了千年。
卡西奥多洛斯回到意大利后，创立了维瓦里乌姆修道院。这所修道院早已消失，却因为其拥有了西方第一间缮写室而名垂青史，同时，卡西奥多洛斯还从君士坦丁堡带回了丰富的异教书籍，虽然其本人并没有兴趣，但依然为之建立了图书馆并保留。
随着生活范围从公共场所缩小到私人空间，西方开始出现教会垄断知识的趋势。
帝国分歧
黑暗时代开始后，东西教会各为其半，分别建立在拉丁语和希腊语的教会著作上，虽然名义上统一，实际上的嫌隙已然巨大。
当时西方出现了新的统治者，伦巴第人与哥特人不同，他们并不尊重罗马过去的遗产和声望，这导致罗马教宗只得寻求法兰克人的庇护。罗马与法兰克人在800年结盟，利奥三世加冕查理曼为罗马人的皇帝。
罗马教廷的私自加冕令罗马人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但是当时的东罗马是伊琳娜女皇在位，因为其并非男性继承人，于法理有亏。后来，东方愈发将西部的地区视为蛮夷而非罗马臣民。
克雷莫纳主教柳特普兰德出使拜占庭时记录，其皇宫与宫廷礼仪皆优越于西方。皇帝宝座旁边竖立着一棵镀金的青铜树，树枝上每种机械鸟的叫声与对应的真鸟一样，皇帝本人坐在机械金狮守卫的巨大宝座上，来访者靠近，这机械狮便会”尾巴拍打地面、张开嘴巴、抖动舌头、发出咆哮声。“宝座一直能够升到天花板那么高，数秒后降落到地面，此时皇帝已经换上了崭新华美的服饰。
二十年后，这位主教再次访问拜占庭时，便没什么好话了，他认为食物带有强烈的大蒜与洋葱气味，上面是肮脏的油和鱼子酱。拜占庭人开始穿戴长袖、头发飘垂、佩戴珠宝、诡计多端而缺乏男子气概。他不忘夸赞一句奥托大帝政治阳刚，绝不吃发臭的食物。
尽管拜占庭坚定地认为其普世统治适用于所有基督徒，但是西方孤立的国王已经萌生了觊觎罗马人的皇帝这一头衔的自立意识。这其中有罗马教廷推波助澜的因素在内。1054年，东西方再次分裂，双方牧首再也未见过面。”和子句”与教宗使节安贝尔的傲慢是深层分裂的现象。11世纪初，拜占庭繁荣富强，11世纪末，拜占庭陷入混乱，而西方爆炸性发展。
当法兰克人夺回了穆斯林控制的耶路撒冷。安条克、耶路撒冷那些原本属于拜占庭的领土，他们没有归还而是选择建立起了新的拉丁国家。
拜占庭与拉丁世界的基督徒联盟很快便会毁灭。
第四次十字军
1203年，威尼斯从西欧带来了一万名十字军战士，其中大部分为法兰西骑士和诺曼骑士，他们洗劫了君士坦丁堡。
当时这群十字军扶持的阿莱克修斯未按照约定支付巨额钱财，这些野蛮而粗暴的西方人逗留在君士坦丁堡生事，最终导致拜占庭人反抗并处死了皇帝。新上位的阿莱克修斯五世拒绝妥协付款，恼羞成怒并受到威尼斯鼓动的十字军从金角湾攻陷了君士坦丁堡，此后纵火、杀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一切自新罗马建立以来的教堂、修道院、图书馆中的艺术品、宗教遗物、藏品、雕像、手抄本、金银、雕像，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我们再也无从得见。精于拆除的威尼斯人盗窃而圣马可教堂前装饰的四匹青铜马，以及其他装饰品。法兰克人则大肆破坏，羞辱，让妓女坐于王座之上。
“呜呼，我的城，你以前高高地坐在宝座上，走路的步伐又宽又阔气，宏伟中透出俊秀，身形更为漂亮；现如今，你那华美的服装和优雅的皇室面纱被撕破，闪亮动人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1261年，拜占庭人夺回了君士坦丁堡，他们永不会宽恕、忘怀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至死对西方怀有恨意。
然而正是在罗马生命的最后的阶段，拜占庭孕育出了最为灿烂的文明。
写下哀歌的尼基塔斯·候尼亚迪万万不会想到，拜占庭那明亮的双眸绝不会黯淡无光，她在最后时刻那双眸子前所未有地照亮了整个世界！
教外知识与经院哲学
拜占庭区分了古希腊教外智慧与基督教文学的教内智慧，他们详细区分了二者的差异。因此，拜占庭一直接触着古希腊文学，但又刻意控制着距离，一直收藏着熠熠生辉的多神教知识，却又不敢过度亲密。
圣巴希尔肯定了教外智慧的道德作用，劝诫世人去粗存精，“蜜蜂在芬芳多彩的花丛中飞舞时，除了花蜜别无他”。这个观点盛行了1000年，在修士们的敌意下保护了古典世界的文明得以幸存。
拜占庭的黑暗时代
在529年，查士丁尼关闭了雅典柏拉图学园，成为基督教胜利的标志之一。7世纪时，希腊语取代了拉丁语成为了政府的官方语言。这一时期，基督教已经凌驾于多神教之上，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但拜占庭黑暗时代开始了。此时学者们不再用理性问询考察人类的活动。东方的阿拉伯人、北方的斯拉夫人耗尽了拜占庭的财力、精力，他没有意愿去追求文化了。
好在拜占庭的学校中人们依然阅读荷马、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希罗多德、修昔底德、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作品，甚至在高等级的私人教育之中，还有人文主义的博学者存在，这使得拜占庭的黑暗时代开始的比西方晚，结束的比西方早。
可以推测得出，黑暗时代的人文主义学者是极少的，毕竟他们没有任何痕迹留存下来，人们只能根据学术的迅速恢复猜测出他们的存在。
第一次拜占庭文艺复兴
随着军事胜利与经济繁荣，拜占庭社会重拾自信，古典学问重新受到重视，世俗教育与基督教信仰共同构成了帝国官僚与贵族阶层的文化素养。世俗知识与信仰的协作，甚至影响了随后斯拉夫人的皈依。
11世纪，强敌环顾。阿莱克修斯一世·科穆宁创立了科穆宁王朝，帝国在他治理下延续了下来。此时阿莱克修斯为解决棘手问题，使用贸易特权和威尼斯人换取了军事援助。同时，皇帝还利用理性恫吓修士们，这加深了二者的分歧，招致了后来宗教思想对于希腊哲学思想的反扑。
最后的拜占庭文艺复兴
14世纪，内战给拜占庭帝国带来了严重的破坏。热那亚、威尼斯、奥斯曼争先恐后搜刮帝国的遗产。
然而拜占庭在持续了百年挫折下，孕育出文化繁荣，它称为“帕列奥列格文艺复兴”。“帕列奥列格文艺复兴”始于1261年拜占庭收复君士坦丁堡之后，延续至帝国末期，其文学、艺术和哲学成就在14世纪尤为突出。
赛奥多里·梅托希特斯（1270—1332）是这一时期最具代表性的人文主义学者之一。他热衷于古典文学与哲学，同时也是宗教艺术的重要赞助者。在他的时代，古典学问与基督教信仰依然能够相互协调。然而，随着帝国的衰落，另一股宗教思潮也逐渐兴盛起来。
这一时期，修士们也在复兴，因为在帝国衰微时，皇帝的权威随之下降，而教会的权威却在增长。修道院中的静修主义运动焕发了拜占庭教会的活力。静修派修士强调内心的寂静、反复祈祷与苦修，尝试通过控制呼吸和重复祷告实现通神。不过他们有意识地把梅托希特斯的继承者们倡导文学和人文主义排除在外，1341年至1347年的内战使这场宗教争论与政治斗争交织在一起，加深了拜占庭社会的分歧。1351年，帕拉马斯的神学主张最终获得教会会议的认可。世俗学者和宗教学者的内斗使得二者丧失了免于土耳其人之手的唯一希望——团结。
西方的人文主义复兴
随着拜占庭帝国的衰落，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前往西方。对拜占庭人而言，西方意味着可能获得的军事援助；而对意大利的人文主义者而言，东方则保存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古希腊知识。
人文主义学者公开地与修士们辩论后失败，并最终发现了西方世界对于他们的兴趣。双方的需求使得外交活动与学术交流逐渐联系起来。拜占庭学者在寻求拯救帝国的同时，也将他们所继承的古典文明带到了西方。可以说他们或许未能阻止帝国的毁灭，却将积累的千年的知识财富永远保存了下来。
瓦尔拉姆与人文主义先驱
引发静修主义争论的人是瓦尔拉姆，他出生于意大利南部的卡拉布里亚，精通希腊语和哲学。他在14世纪30年代时，受牧首委托与天主教辩论，他利用了理性主义阐述人类认识上帝时的局限性，上帝无法实际显现、只能理性推断出来。后来又对静修派修士宣称能够体验神圣之光的说法提出质疑。这些言论和后续反驳的文章引发了修士门店反弹，以格里高利·帕拉马斯为代表的修士们的激烈反对，双方展开了一场持续多年的神学争论。安德罗尼库斯三世因此派遣瓦尔拉姆前往西方执行外交任务。然而，1341年的宗教会议支持了帕拉马斯的部分主张，瓦尔拉姆在争论中彻底失利，仕途不顺，最终离开君士坦丁堡，前往了西方的意大利。
瓦尔拉姆来到那不勒斯，帮助安茹王朝宫廷的学者兼罗伯特二世的图书馆管理员保罗·达·佩鲁贾整理希腊语手抄本。此后，他又前往阿维尼翁，与意大利人文主义先驱彼得拉克相识，并教授他希腊语。
彼得拉克热爱古典文学，却始终没能真正掌握希腊语。他虽然拥有荷马和柏拉图的手抄本，却无法直接阅读这些作品。、
人文主义的原本，也就是希腊语写就的古典著作们，只在拜占庭得以留存，这些意大利学者们的知识无法阅读希腊语文学，而只能依靠瓦尔拉姆这样学识渊博的拜占庭人。甚至瓦尔拉姆在教廷中还担任了教授希腊语的职务。阿维尼翁教廷薪资单上记录课程是81天，酬劳是53弗洛林20先令。
薄伽丘的运气比彼得拉克好一些。瓦尔拉姆的学生莱昂齐奥·皮拉图在佛罗伦萨教授希腊语，并将荷马的两部史诗翻译成拉丁文。尽管译文未必优美，但对于长期无法直接接触希腊原典的意大利学者而言，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凯多内斯
德米特里奥斯·凯多内斯出身于一个逐渐衰落的拜占庭家族，精通古典修辞学。他受到内战胜利者约翰六世·坎塔库泽诺斯的赏识，成为掌握官职任免的首席秘书。尽管工作繁重，凯多内斯依然决定自学拉丁语，并且进步很快，1354年，他完成了托马斯·阿奎那《反异教大全》的希腊语翻译。这部著作试图运用理性论证阐述基督教信仰，，这一种调和信仰与理性的著作影响了其本人与拜占庭宫廷，推动了东西方教会和解的尝试。
面对奥斯曼的威胁，凯多内斯在老年于1389年前往威尼斯求援，并带去了自己的学生、朋友曼努埃尔·赫里索洛拉斯，将其引荐给希望学习希腊语的意大利人罗伯托·罗西。
赫里索洛拉斯
佛罗伦萨学者萨卢塔蒂的学生雅各波·安杰利避开了土耳其人的封锁，于1395年到达了君士坦丁堡，拜访了凯多内斯和赫里索洛拉斯。当时奥斯曼人正威胁着这座城市，但他仍然希望能够在拜占庭学习希腊语，并邀请赫里索洛拉斯前往意大利任教。在学习了一年的希腊语后，他成功邀请二人一同前往意大利。1397年，赫里索洛拉斯正式开始在佛罗伦萨教授希腊语。
当时弗洛伦萨正在改造，1348年的黑死病导致了城市人口减少了一半，但这座富裕且鼓励识字与财富的佛罗伦萨已经蓄势待发，即将到来是崭新的文艺复兴时代的她。
萨卢塔蒂等知识分子正在推动以古典文学和公共生活为核心的市民人文主义，执政官的励精图治，赫里索洛拉斯的到来恰逢其时。尽管三人一开始还因为没有按照命令挖粪坑任由污秽流入街道被罚款。赫里索洛拉斯的学生简直就是早期人文主义运动的名人录。他简化了希腊语教学，写了一本古希腊语初级课本《问题》，优化了拉丁语和希腊语之间的翻译，并且教导出一系列优秀的学生，其中包括莱昂纳多·布鲁尼等。
三年后，赫里索洛拉斯前往了米兰，因为其本身的任务是通过外交途径帮助拜占庭人获得对抗土耳其人的援助。然而米兰的君主死后，其实力也迅速下降，赫里索洛拉斯因此余生一直在持续这样的外交旅程。还参与了弥合阿维尼翁与罗马教廷分裂的宗教外交，并协助筹备康斯坦茨公会议，甚至是竞选教宗的有力竞争者。
1415年，赫里索洛拉斯在康斯坦茨去世。
瓜里诺
瓜里诺是赫里索洛拉斯的学生，1403年，他跟随赫里索洛拉斯前往君士坦丁堡，掌握了希腊语并得到了大量手抄本。回到意大利后，他先后在弗洛伦萨、博洛尼亚、威尼斯和维罗纳教学。他与维托里诺·达·费尔特雷推动实现了古希腊全面教育的复兴，不再仅仅关注经院式的知识训练，而是强调启发了人性理想，将文学、修辞、历史、道德教育与体育相结合，培养出全面的个人。
拜占庭移民
1402年，帖木儿在安卡拉大败奥斯曼苏丹巴耶济德一世。奥斯曼帝国随后陷入持续多年的继承战争。曼努埃尔二世帮助穆罕默德一世胜利，二者维系了真诚的友谊。
在此期间，曼努埃尔二世加固了摩里亚半岛首府米斯特拉的防御。摩里亚半岛作为希腊南部的文化中心，摩里亚专制国的首府米斯特拉已经成为帕列奥列格文艺复兴的重要中心。格奥尔吉奥斯·格弥斯托斯·普莱松正是这一地区的重要学者，他极端地崇尚古典希腊风格哲学文化。
1438年，旨在实现东西方教会联合的宗教会议在费拉拉召开。1439年费拉拉遭遇瘟疫，会议转移至佛罗伦萨召开。这场会议原本是希望在东方召开，进而弥合群众之间的裂痕，但在穆罕默德二世恢复攻势之后，只得在西方召开。皇帝与牧首亲自前往西方参加，在此期间，佛罗伦萨的赫里索洛拉斯学生们决心将普索莱以及其他饱学之士引入意大利。
尽管会议最终签署了教会联合的文件，但是成果极度偏向于西方教会惹得拜占庭臣民反对，拜占庭人抨击代表们背叛了他们，拒绝了统一的要求与条文。
几年之后，瓦尔纳十字军从匈牙利出发，以解拜占庭首都之围，可惜被奥斯曼军队于却于1444年11月在瓦尔纳击败。
科西莫·德·美第奇是古典学问的重要赞助者。他作为广泛人文主义兴趣的年轻人，曾长期学习希腊语，他建立了带有共和和民粹特色的国家，并且集中了权力。他赞助艺术和文化，并因普索莱的演讲被打动而建立了一座学院，聘请了他能够找到的最有学问的希腊学者。在美第奇家族的支持下，佛罗伦萨后来成为柏拉图研究与古典哲学翻译的重要中心。
罗马的人文主义
佛罗伦萨在人文主义世界的地位领导地位在15世纪中叶消失了，意大利人文主义的重心逐渐从佛罗伦萨转移到罗马等地。西方教会分裂结束，教宗回到了罗马，而拜占庭的学者们也开枝散叶，更重要的是拜占庭本身陷落。
在教宗尼古拉五世的支持下，罗马重新成为古典文化研究的重要中心。他热衷于收藏希腊文与拉丁文手抄本，组织学者翻译古典著作，并为后来梵蒂冈图书馆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虽然过世，他仍然有部下坚持着这一工作，他们在文化拉丁化的过程中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贝萨里翁原本是拜占庭的东正教高级教士，也是1438年出席费拉拉公会议的代表之一。后来他接受了教会联合的主张，成为罗马天主教会的枢机主教。1468年，贝萨里翁决定将自己收藏的大量希腊文与600余份希腊语手抄本捐赠给威尼斯共和国。这批珍贵的收藏构成了后来圣马可图书馆的重要基础。
在印刷机的流入以及拜占庭与意大利人文主义学者的努力下，他们使得古希腊文学永存。与传播同等重要是对于文本的理解，以及培育这种理解的教育框架。人文主义学者们不仅保存了这些文化，并且向西方学生展示了接触他、掌握它的方法。
欧洲北部以及遥远的英国，也开始对于人文主义产生了兴趣。
拜占庭与伊斯兰
可以说伊斯兰文明起源于拜占庭和波斯。但是也发展了二者的文化，以至于目前我们所见到的是一种崭新的文明。
旧帝国与新拜占庭
伊斯兰崛起
耶路撒冷自古以来便是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圣地，曾经更是拜占庭的宗教中心。但是这座城市被阿拉伯人征服得很早，阿卜杜勒·马立克在此地建立了圆顶清真寺，这是伊斯兰教现存最古老的公共建筑，圆顶清真寺坐落于圣殿山的顶端。王冠、手镯、耳环、项链、胸甲，这些装饰在马赛克画上，象征着伊斯兰教对于拜占庭文化的吸收。尽管此时，伊斯兰教的发展还具有拜占庭的烙印，尽管此后，伊斯兰教一直在消除这些影响。
七世纪初期，此时希拉克略和默罕默德两人皆是40岁左右。拜占庭在内忧外患之下，将心灵寄托于圣像。而老对手波斯与琐罗亚斯德教在614年洗劫了耶路撒冷，，掠走了基督徒视为至宝的真十字架，并占领了拜占庭在东方的富裕领土。希拉克略率军深入波斯，击败波斯王终于在628年前后迫使波斯帝国接受和平条件，扶持了自己的傀儡政权。可惜没过多久，这片土地再次易主。
此时，南方的伊斯兰教建立了大约十年左右，630年，穆罕默德率领穆斯林进入麦加。两年后，他在麦地那因病去世。在他死前，穆斯林几乎控制了整个阿拉伯半岛。
636年，雅穆克之战，穆斯林们消灭了拜占庭在叙利亚的主力军队，摧毁了其在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统治。抵抗的城市都遭遇了洗劫。大马士革、安条克和耶路撒冷尽数望风而降。美索不达米亚、埃及也随之陷落。亚历山大里亚，那里作为古希腊学问中心，被拜占庭视为异端的一性论基督徒反而欢迎阿拉伯人。
伊拉克的卡迪西亚之战，穆斯林也对波斯人进行了决定性的打击，从此打开了通往波斯的大门。泰西封快速陷落，萨珊王朝最终于651年走向灭亡。。
倭马亚王朝、阿巴斯王朝
第一个在伊斯兰教之中使用王座的人正是穆阿维叶。——伊本·赫勒敦
伊斯兰本身也陷入了分裂之中。656年，第三位正统哈里发奥斯曼被叛乱者杀害。先知的侄子阿里先是被推上哈里发之位，而反对阿里的人则聚集在先知最喜欢的妻子阿伊莎周围，叙利亚总督穆阿唯叶作为奥斯曼的堂弟也在其中，并最终在阿里被暗杀后成为了哈里发。什叶派拥护阿里，伊斯兰教发生了分裂。
此刻开始，哈里发国家从贝都因人的淳朴，转向了类似于天方夜谭中的那种威严。哈里发演化为王权。和外来者统治一样，阿拉伯人没有更好的制度，于是几乎把原先领土上的制度和税金沿用，雇佣犹太人、基督徒来帮忙记账，享受并欣赏、学习文明。倭马亚王朝时期，穆斯林的权力中心从阿拉伯半岛转移到了叙利亚。
此时，穆阿维叶已经将首都从玛蒂娜迁往了大马士革。希腊火与拜占庭的抵抗让倭马亚王朝对于君士坦丁堡的觊觎化为泡影。穆阿维叶采取世袭制将权力给予儿子叶齐德。叶齐德以外死后，穆阿维叶的堂弟马尔万成为哈里发，其子阿卜杜勒·马立克，开启了哈里发国家鼎盛时代的君主，685年继承了王位。他以阿拉伯语为官方语言代替了希腊语，并改革货币制度采用伊斯兰样式的货币，使哈里发国家逐渐摆脱对拜占庭和波斯既有制度形式的依赖。691至692年间，阿卜杜勒·马立克在圣殿山上修建了这座宏伟的伊斯兰宗教建筑。它的穹顶、八角形结构与内部镶嵌画明显继承了拜占庭建筑的传统，而装饰中的王冠、珠宝和植物纹样，又融合了波斯的艺术元素。
750年，倭马亚王朝被阿拔斯王朝推翻。伊斯兰文明的辉煌在继任者，阿巴斯王朝手中体现。阿巴斯王朝是第二个阿拉伯人的王朝，他不仅受到波斯文化影响，在王家的华丽与排场方面，更是模仿拜占庭人。萨法赫建立了阿巴斯王朝，但是其在位四年后便去世，弟弟曼苏尔即位，为了部分解决叛乱问题，762年，曼苏尔在底格里斯河畔，自己的大本营建立了一座新的都城，名为“和平之城”，波斯名字为巴格达，号称要建造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此时，他的国家框架学习萨珊王朝更多一些。巴格达位于利润丰厚的贸易路线交汇处，并且有两条大河庇护，易守难攻。
智慧宫
巴格达落成时，拜占庭正处于黑暗时代，古典学术几乎消失，宗教文学也近乎枯竭。717至718年，拜占庭成功抵御了阿拉伯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围攻。利奥三世开始推行圣像破坏政策，其子君士坦丁五世甚至开始破坏宗教画作，因此被基督徒蔑称为“便溺皇帝”，实际上他是最杰出的军人皇帝之一。
圣像破坏运动可以说是穆斯林的节节胜利带来的。而对于圣像最有力的辩护则来自伊斯兰统治之下大马士革的约翰，一位希腊税官的儿子，他将尊崇圣像所代表的神灵与崇拜圣像本身分开来看。然而此时此刻，圣像遭受怀疑，被当作阴柔、软弱无能的象征，一位此时最支持圣像的统治者都是女性，而他们都没能取得对阿拉伯人的军事胜利。
接连不断的袭扰与抵抗，使得边境催生了坚韧不拔的军事贵族，形成了独特的边疆文化。拜占庭帝国和阿拉伯帝国的文化在此处交汇，阿拉伯地区诞生了《迪基尼斯·阿克里塔斯》，在西方则诞生了《罗兰之歌》。
9世纪初，哈伦·拉希德之子，哈里发马蒙在位期间，据说梦到了亚里士多德，得知“遵循教法皆为善”，于是其向被他击败的拜占庭皇帝求助，派出了一批博学的学者从各种书籍中挑选了一批带回巴格达并翻译。
这些学者隶属于“智慧宫”，由马蒙设立，主要任务便是将希腊作品翻译为阿拉伯语。当然，也有学者质疑其真实性，因为翻译运动遭遇马蒙执政时期。曼苏尔时期已经开始了第一次系统性的翻译运动，而这些译者，优势萨珊波斯时期就已经繁荣的希腊文翻译运动的参与者。
翻译运动的主体是叙利亚人，信仰基督教，但被拜占庭排挤。候奈因·伊本·伊斯哈格，以约翰尼提乌斯这个名字被西方熟知，他广泛游历拜占庭故土，为寻找手抄本走遍了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直到亚历山大里亚，但是他没有提到过智慧宫。
候奈因属于聂斯托利派，他们反对一性论，在伊斯兰征服后也保留了大量的修道院和学校，甚至聂斯托利派在医学领域取得了近乎垄断的地位。候奈因翻译了数以百计的作品，不乏医学、哲学著作。直到他于873年去世，经历了10位哈里发。
候奈因曾经拒绝翻译《论药名》中一则对戏剧的引用。可以看出，当时翻译运动有不少为了获取特定的知识而存在，而且翻译行为经历了具有符合基督徒道德的筛选。翻译运动持续了两个世纪，在1000年左右结束，因为绝大多数有用的文本此时都被翻译完毕了。
伊斯兰哲学
伊斯兰世界接触了希腊哲学，并发展了他们。穆斯林学者开始研究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以及新柏拉图主义者的思想，并以此探讨世界的起源、理性的能力、灵魂与上帝的关系。这一受到古希腊哲学深刻影响的传统，被称为法尔萨法（falsafa），研究哲学的人则被称为费拉素福（faylasuf）。法尔萨法关注现实，费拉素福支持理性。肯迪、法拉比与伊本·西那等阿拉伯世界自己的思想家，逐渐发展出具有自身特色的哲学体系。
伊斯兰世界内部还存在另一种重视理性论证的传统，即思辨神学。理性主义的伊斯兰教派被称为穆尔太齐赖派，穆尔太齐赖派尤其强调理性的作用，认为人可以通过理性认识某些道德真理，并以此理解上帝的公正。
9世纪初，哈里发马蒙支持穆尔太齐赖派关于《古兰经》受造的主张，想将其强加于伊斯兰世界，并于833年发动了被称为“米赫纳”的宗教裁判，围捕其余的宗教学者。最著名的抵抗者是艾哈迈德·伊本·罕百里。他坚持《古兰经》并非受造的传统立场，因而遭到监禁与鞭打，却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他反对穆尔太齐赖派，因不肯放弃信仰而被折磨囚禁致死。他建立了伊斯兰教法中最严格的罕百里学派，如今仅有沙特阿拉伯实行这一学派律法。他的思想成为瓦哈比派的思想来源，排外、仇外。
11世纪的安萨里批判了哲学家的部分主张，却也吸收了他们的逻辑学方法。12世纪的伊本·鲁世德又对这些批判作出了回应，并通过其亚里士多德注释影响了后来的拉丁西方哲学。
随着阿拔斯王朝中央权威的削弱，狂信徒们攻讦法尔萨法，哈里发的权利也逐渐转移向各地的王公手中，突厥军事力量及各地王朝逐渐取得实际权力，巴格达也失去了独占的政治地位。
巴格达衰落后，突厥人抢夺了伊斯兰的领导权。1258年，蒙古军队攻陷巴格达，阿拔斯王朝在当地的哈里发统治被终结。收缩，逆境，文化自信的丧失，催生了伊斯兰世界的宗教狂热、偏执排外和家长制的专制主义。法尔萨法被污名化为外来文化，理想丧失的阿拉伯世界也停滞不前。
斯拉夫世界
斯拉夫人
罗斯人出乎拜占庭人意料的出现在他们的记载中，掠夺了一番后便潇洒离去。罗斯人是斯拉夫人的一支。他妈来自于黑海北侧，向西迁徙的人成为了波兰人、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的祖先，向东北方向迁徙的成为了罗斯人。还有一些向南方迁徙。
6世纪时，斯拉夫人开始突破拜占庭的多瑙河边境，侵袭拜占庭帝国。查士丁尼忙着在欧洲和北非进行光复，对待这群后院的蛮族，他在巴尔干半岛建立了数百座堡垒，但这条防线没有持续的投入，很快便瓦解了。
斯拉夫人擅长向规模小但进步的部落进行学习和结盟，进而同化自己的主人。他们先是跟随阿瓦尔人，在阿瓦尔人被赶回匈牙利平原后，他们转而跟随保加尔人。保加尔可汗克鲁姆在811年伏击并击杀了拜占庭的皇帝尼基弗鲁斯一世，并用他的头盖骨作为酒杯。
拜占庭此时正是黑暗时代，但随后恢复得也很快。拜占庭对于领土的夺回延续了希腊文明，同化了希腊本土上的异族，兼并了保加利亚，并通过保加尔人向整个斯拉夫人传播了自己的影响力。直到1018年，拜占庭才最终征服了第一保加利亚帝国。
拜占庭在9世纪重拾信心后，拜占庭文化也随之振奋，第一次拜占庭文艺复兴开始了，东正教扩张，学者们重新开始研究古时的文本，而弗提乌斯正是这方面的领袖，它既是使斯拉夫人皈依东正教大牧首，也是研究古希腊文学最出色的学者。阿拉伯人的兴趣也促使了文艺复兴的开始。草书体或者说小写字体的发展为阅读和传抄提供了便利。
大摩拉维亚是较早接受拜占庭传教的重要斯拉夫政权之一，虽然他们已经湮灭。西里尔和梅索迪奥斯兄弟接受了传教的任务，西里尔创立了葛拉戈里文字，作为古教会斯拉夫语的书面语，同时向斯拉夫人的语言中加入了希腊语借词、仿译词和措辞。兄弟俩收到了摩拉维亚王公的接待，以抵消法国人的影响力，兄弟两翻译了许多祷文为古教会斯拉夫语，并使用斯拉夫语进行仪式。斯拉夫语在斗争与权力更迭中濒临消失，但保加利亚抓住机会，将其保留了下来。
保加利亚的美西昂大帝
美西昂大帝是保加利亚在中世纪最为强势的统治者，几乎让拜占庭帝国臣服。他作为基督徒，主持了大量的翻译工作，将希腊语宗教著作翻译成斯拉夫语，促进城市的繁荣，与拜占庭进行贸易。除了蜂蜜、毛皮、蜡等原料外，保加利亚还生产工艺品，并以出口砖瓦闻名。
美西昂一开始便觊觎斯拉夫语中的“皇帝之城”，入侵拜占庭的领土，打败拜占庭的盟友马扎尔人，并击溃了拜占庭的军队，从拜占庭帝国攫取了大量利益。
然而拜占庭的利奥六世去世后，即位的亚历山大拒绝支付此前对保加利亚的贡赋安排，这令美西昂大为恼火，可惜亚历山大一年后便去世了，下一任皇帝——出生于紫室的君士坦丁七世即位。君士坦丁七世后来长期受到其他皇帝和摄政者的控制，却最终掌握了实权，并写下了同时代最重要的史料《论帝国管理》。
美西昂想要的不仅仅是利益，他最想要的是“罗马人的皇帝”这一头衔，913年，西美昂率军来到君士坦丁堡城下。摄政者、牧首尼古拉斯·米斯提科斯与他达成和解，承认了他为“保加利亚人的皇帝”，并商议让西美昂的女儿与君士坦丁七世联姻。西美昂距离介入拜占庭皇室的权力核心更近了一步，于是满意地撤兵了。
皇太后佐伊却在一年后离开修道院，夺得了摄政权，拒绝先前的帝号和婚约，这一举动在美西昂战领了哈德良堡（Adrianople）后证明是无用的，因为她不得不再次承认。佐伊的军队被保加利亚人在黑海沿岸的安赫萝斯（Achelous）全歼，摄政权落入了海军将领罗曼努斯·利卡潘努斯手中（即后日的罗曼努斯一世），君士坦丁七世也迎娶了罗曼努斯的女儿结婚，而罗曼努斯本人也于920年成为共治皇帝。
美西昂盛怒，尤其是罗曼努斯还被加冕为共治皇帝，他的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美西昂率军大肆破坏、劫掠，甚至于埃及的法蒂玛哈里发约定一起攻打拜占庭，后者当然食言了。美西昂在924年吞并了塞尔维亚后，自封为“保加利亚人和罗马人的皇帝”，可惜她在最后927年进攻君士坦丁堡的路上去世。美西昂对于皇帝的痴迷是的保加利亚破落荒芜，此后再也没有美西昂时代的昌盛了。
美西昂的儿子彼得与拜占庭议和，承认罗曼努斯一世为精神上的父亲，确认为“保加利亚的沙皇”，并迎娶了罗曼努斯的孙女玛丽亚，拜占庭帝国的公主。
美西昂在位期间，保加利亚出现了新的斯拉夫语字母，即西里尔字母，并逐渐在许多地区取代了格拉哥里字母，成为书写古教会斯拉夫语的重要文字。
基辅
斯拉夫人称呼君士坦丁堡为Tsargrad，凯撒格勒，也就是皇帝之城。瓦兰吉人则称呼为Micklegard，米克勒格勒，伟大之城。据《往年纪事》记载，瓦兰吉人中，有名叫Askold和Dir的两兄弟，定居在了基辅并掌控了该城。并于860年对君士坦丁堡发动了远征。随后，基辅在奥利格统治时期，成为罗斯人的都城。并在10世纪末接受了东正教。
罗斯人相较于拜占庭之前的盟友哈扎尔人，更加十分重视贸易以及与拜占庭的外交关系。拜占庭选择了他们作为新的盟友，并支持了基辅罗斯国家的建立。
基辅的权力主要表现在贡赋上，比如毛皮、蜂蜜、蜡、奴隶和羽毛，他们用于交换货币或者丝绸制品。
941年，真实存在的基辅罗斯统治者伊戈尔入侵拜占庭，双方签订了新的协议之后，但伊戈尔在945年向德列夫利安人征收贡赋时被杀，基辅权力过渡到遗孀奥列加手中，奥列加以幼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名义摄政。和之前的统治者一样，奥列加将与帝国的贸易视为最重要的事务。奥列加在访问拜占庭期间，收到了牧首的洗礼成为了基督徒，认君士坦丁七世为教父，选择海伦娜作为自己的教名。这象征着奥列加被皇帝家族接受，基辅罗斯是拜占庭重视的盟友。甚至罗斯编年史记载君士坦丁七世向奥列加求婚却被她巧妙地拒绝。
斯维亚托斯拉夫是第一个使用斯拉夫名字的罗斯统治者，说明瓦兰吉罗斯人和保加尔人一样，已经被斯拉夫人同化了，他以蛮族为榜样，甚至留蛮族的头发（剃光，只留下一绺头发）。奥列加呆在基辅处理事务，斯维亚托斯拉夫则向东扩张基辅罗斯，洗劫了哈扎尔王国首都伊蒂尔（Itil）并灭亡了它。还应盟友拜占庭的请求，在黄金的酬劳下击败了保加尔人。
尽管因佩切涅格人围攻基辅他折返解围，此次行动让他萌生将统治的中心迁往保加利亚的想法。然而这一举动被约翰一世三次出征击为泡影泡影。斯维亚托斯拉夫也在回程中被佩切涅格人袭击而阵亡，其头颅被作成酒器。
但是基辅罗斯和拜占庭的关系并没有改变，二者的基础是贸易，在互相帮助对方国家达到各自的繁荣与军事顶峰时，二者早已经建立了牢固的伙伴关系。
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大帝是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小妾侍女玛卢莎生的孩子，但是其在继承的斗争中胜利，夺得了大权，最终接受了东正教的洗礼。
在拜占庭的政治史料中，整个事件或许更加可信。10世纪，巴西尔幼年以及君士坦丁七世在位期间，拜占庭一直被强势的将军控制，将军们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们让领土不断向东扩张。在内斗中，969年，约翰·齐米斯西斯参与谋杀了皇帝尼基弗鲁斯二世·福卡斯，夺取了皇位。976年，巴西尔二世开始亲政。接下来20年的内斗中，巴西尔借助福卡斯家族和对手的争斗中收回了权力，但没有掌握真正的军权，甚至在巴尔达斯·福卡斯的叛乱中，只剩下君士坦丁堡。
然而，无论城外如何恶劣，只有君士坦丁堡的主人才是合法的统治者。
巴西尔不仅面临巴尔达斯的叛乱，还要应付保加利亚人的叛乱。巴西尔最终以非常血腥的方式彻底削弱了保加利亚人，被称作“保加利亚人的屠夫”（Bulgaroctonos）。
但此时，巴西尔首先要做的是生存下来，他派使节求助弗拉基米尔，并让自己的妹妹安娜——紫室公主与弗拉基米尔联姻，原先拜占庭是绝对不允许皇室和蛮族通婚的。而条件除了让弗拉基米尔提供军队外，只有让其成为基督徒，逐去其余妻妾。弗拉基米尔提供了6000人的罗斯军队，巴西尔凭借此击溃了叛军，这些罗斯人从此留在拜占庭帝国，成为了著名的瓦兰吉卫队，担任皇帝的贴身卫队，驻守于大皇宫之中。
弗拉基米尔从此狂热于基督教信仰，还令基辅城所有人洗礼，模仿拜占庭建筑建造教堂、安排司祭。从拜占庭来了许多教士、建筑师、画工于匠人，他们传播知识，改造基辅。弗拉基米尔为了巩固受洗成功过，还为具有影响力的家族孩子提供教育，令他们学习经书，并组织了翻译运动，塑造了早期的罗斯文明。
弗拉基米尔之后，儿子亚罗斯拉夫即位，让基辅罗斯发展到了顶峰，其自信到于1043年再次进攻君士坦丁堡，为了罗斯的显贵在商人斗殴中身亡讨个说法。不过这是一场惨败，400艘船的舰队被全歼，俘虏被砍去的右手挂在城墙上示众，还有大约800俘虏按照叛乱刑法刺瞎了双眼。双方在签订了新的贸易协定后依然结束了战争，并继续联姻。亚罗斯拉夫的儿子弗谢沃洛德（Vsevolod）迎娶了君士坦丁九世·莫诺马库斯的姓名未知的女儿。
1056年亚罗斯拉夫死后，罗斯各地开始脱离基辅控制。弗拉基米尔二世·莫诺马赫，也就是联姻诞下的孩子亲自指挥了一场败仗，基辅的权威从此倒塌。
基辅罗斯的这种问题在于内部一直存在着紧张的斗争，基辅统治者竭力创造集权国家，而罗斯人的传统则是将遗产平分给儿子们。基辅罗斯延续着分封继承的传统，导致了儿子们之间的争斗，也表明其没有根本上接受拜占庭的文化。
但拜占庭皇帝的权威与威严，还是作为理想的统治者形象，自基辅罗斯延续到莫斯科。不过拜占庭的力量在11世纪崩溃了。阿莱克修斯一世于1081年即位时，面临着北方的佩切涅格人、西边的诺曼人、东方的土耳其人的威胁。即使科穆宁王朝连续出了三位出色的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约翰二世和曼努埃尔一世，帝国只能勉强维持不继续恶化，却也无法好转。
弗拉基米尔是基辅之后成为首都的据点城市。1147年，莫斯科出现，并在之后的迅速发展繁荣，取代了弗拉基米尔，成为了弗拉基米尔公国的大公驻地。
此时，突厥游牧民族库满人于12世纪潜入，南方的基辅公国与加利西亚（Galicia）公国暂时与拜占庭断绝了联盟关系，转而与拜占庭死敌匈牙利结盟。只有弗拉基米尔公国仍然保持坚定，之后则是继承了弗拉基米尔公国的莫斯科公国。
灾难
1204年，君士坦丁堡被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攻陷。20年后，罗斯人和库曼人联军被1223年成吉思汗的蒙古人在卡尔卡（Kalka）之战中击败。随后，拔都于1237年末至1238年动洗劫了梁赞（Riazan）、莫斯科以及弗拉基米尔。
罗斯王国在随后的两个世纪内，不得不承认蒙古统治者的宗主权，缴纳贡赋。
两场灾难导致了拜占庭的皇帝权威愈发象征化，牧首的权利则更加坚实。罗斯公国内，东正教会的权威也语法高涨。1261年，牧首支持的米哈伊尔八世·帕列奥列格统治下的尼西亚帝国收复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国得以恢复。
14世纪，静修主义在拜占庭教会内部取得了重要地位。约翰六世·坎塔库泽努斯是静修主义的重要支持者之一，君士坦丁堡的教会政策也与帝国的外交活动联系在一起。由于君士坦丁堡牧首仍然拥有任命罗斯都主教的权力，教会成为拜占庭维系其在罗斯地区影响的重要渠道，坎塔库泽努斯要求牧首实行符合静修主义的对外政策。
政策方面，主要为不信任立陶宛，支持帝国，与金帐汗国结盟。对罗斯方面，最主要的问题是统一，首先是罗斯都主教区的统一，在实际操作上，静修主义主要支持莫斯科，这个最为忠诚、强大的斯拉夫的国家。
静默派是的总部在阿索斯山，14世纪一位叫做西奈的格里高利云游修士引入了一种神秘的心灵祈祷的方法，基于他在耶路撒冷学到的“耶稣祈祷”。要求信徒不断默念“主耶稣基督，神之子，怜悯我吧。”同时控制呼吸，心无杂念，如果得当，祈祷着将看到特俗的光芒，格里高利宣称这是基督在他泊山所母语的光，这就是静修主义运动的起源。
皇帝在阿索斯山创立了许多修道院，静默运动高效的得以推进，阿索斯山还是国际性的圣地，使用各种语言的旅行者再次停驻。
第三罗马
斯拉夫教会和君士坦丁堡牧首之间的联系，师生或者同僚友谊，既建立在坚持静修主义理想宗教权威之上以及坚持君士坦丁堡精神之父这两个理念所支撑。
莫斯科最终成为了东正教帝国，沙皇俄国的首都。是东正教的新文化中心。
俄国首先是个民族国家，然后才是帝国，不会要求拜占庭那种普世权威。
1438至1439年的费拉拉—佛罗伦萨公会议试图实现东西方教会的联合。由于联合条件在许多东正教徒看来过于偏向罗马教廷，莫斯科拒绝承认这一结果。
1441年，支持教会联合的都主教伊西多尔返回莫斯科后遭到反对。1448年，罗斯主教们未经君士坦丁堡牧首批准，自行选立约拿为都主教，标志着莫斯科教会事实上开始独立管理自身事务。佛罗伦萨公会议东西方教会统一中偏向于天主教的条件切断了莫斯科对于拜占庭帝国的忠诚，罗斯人选出了自己的牧首，再也不会听从希腊教会的指示了。
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莫斯科逐渐产生了自己是东正教世界重要继承者的意识。
15世纪末至16世纪初，随着莫斯科大公权力的增长，以及伊凡三世迎娶拜占庭末代皇帝家族的索菲娅·帕列奥列格，这种继承关系获得了更多的政治和象征意义。
16世纪初，普斯科夫修士菲洛费明确提出了后来著名的“第三罗马”观念：第一罗马已经陷落，第二罗马君士坦丁堡也已失去，莫斯科则成为最后的正统基督教中心。
1589年，莫斯科正式建立牧首区，获得了东正教世界承认的独立教会地位。
拜占庭留给了斯拉夫世界一个东正教文明。
总结
拜占庭死了。
但是将人文主义的理想学术成果、千年积累的建筑财富留给了欧洲。将古典哲学、帝国体制教导给了阿拉伯人。将东正教、西里尔文字以及国家体制赠送给了斯拉夫人。
其实这方面的历史了解的越多，越会感受到罗马的伟大，通心与欧洲的落后不争，奥斯曼的野蛮扩张。他将如闪电般归来，罗马终究没有归来，但是把他的遗产分给了整个人类文明。